戚建庄‖提高辨识能力 坚定文化自信

一、当沉默比争吵更刺耳

      刚刚落幕的第62届慕尼黑安全会议上，出现了一个耐人寻味的现象：没有激烈的争吵，没有公开的决裂，但一种更深层的裂痕却愈发清晰。美国与欧洲对“责任”“秩序”乃至“未来安全路径”的理解，正在分道而行。

      德国总理默茨在发言中直言，欧洲与美国之间已出现“深刻的裂痕”。法国总统马克龙则指出，跨大西洋关系正处於高度不确定之中。就连美国国务卿鲁比奥的演讲，虽在措辞上强调美欧“命运不可分割”，却在多边主义、全球治理等问题上坚持“美国优先”的立场。

      德国《时代》周报的评论一针见血：慕尼黑长期以来是跨大西洋友谊的“自我确认之地”，如今美欧之间“已不再契合”的现实难以掩盖。欧洲媒体甚至创造了一个新词来描述这种状态——“分而不离、若即若离”。

      无独有偶，今年1月的达沃斯世界经济论坛年会上，同样的剧情已经预演。加拿大总理卡尼的演讲激起欧美世界热评，他直指美国政策导致全球关系“断裂”，呼吁欧洲丢开意识形态分歧，向东方寻求经济合作。比利时首相德韦弗则批评特朗普政府“越过了太多红线”。

      同一场国际会议，同一种跨大西洋关系，在美国眼中是“让美国再次伟大”的正当举措，在欧洲眼中却是“最引人注目的破坏者”。美国常驻联合国代表华尔兹声称“美国将世界从崩溃的边缘拉回来”，欧盟外交与安全政策高级代表卡拉斯则当场反驳，批评美国强势单边行径，强调国际秩序必须建立在国家间平等的基础之上。双方交锋激烈，直至主持人介入才暂告平息。

      这不仅仅是外交场合的言辞交锋，更是当今世界大变局的一个缩影。对同一事件的看法大相径庭，已成为我们这个时代的常态。

二、是非混淆的时代病灶

      大相径庭的看法，绝非仅仅是观点的多元碰撞。当分歧触及价值判断的根本，便会引发人类价值观的嬗变，乃至是非混淆。

      近期引爆全球舆论的爱泼斯坦案，便是最好的注脚。美国司法部公布了超过300万页的涉案档案，英国、法国、挪威、印度、澳大利亚等多国政要的名字接连出现。令人震惊的是，部分国会议员获准查阅未删减档案后发现，至少有6个人的名字被刻意隐瞒，且无明确法律依据。美国《时代》周刊指出，这再次引发人们对特朗普政府不當保护权勢人士的指控。

      受害者代理律师詹妮弗·弗里曼的质问振聋发聩：“档案披露混乱，删减手法拙劣，还暴露了幸存者身份，目前面临的问题多於答案。”她质疑：其他受害者的档案去哪了？联邦调查局的调查方式究竟出了什么问题？

      《金融时报》的评论更为深刻：随着时间推移，爱泼斯坦的同夥被绳之以法的可能性越来越小，美国则面临着更深层次问题——能否重建羞耻文化。与爱泼斯坦在金錢、稅务或合法关系上有往来的人范围广泛，其普通朋友成为帮兇，丧失羞耻心，这种在各阶层精英中普遍存在的麻木不仁状态，是美国历史上一个重大的文化现象。

      当“司法公正”沦为权贵的保护伞，当法律面前不再人人平等，当羞耻感在精英阶层普遍流失，西方社会长期标榜的价值观便出现了严重的内溃。正如有评论者所言，西方曾经定义的很多价值，日益千疮百孔。

      法国当代思想家埃德加·莫兰早已警示：西方文明的福祉正好包藏了它的祸根——个人主义包含了自我中心的闭锁与孤独；盲目的经济发展给人类带来了道德和心理的迟钝；科学技术促进了社会进步，同时也带来了对环境、文化的破坏，造成了新的不平等，以新式奴役取代了老式奴役。

      这种价值观的嬗变，正在阻碍社会的健康发展。西方社会过度强调个体利益的排他性、个人自由的绝对性，个人主义一步步滑向极端个人主义，并衍生出拜金主义、享乐主义。2008年的国际金融危机便深刻暴露了私有制与社会生产系统的严重对抗，在不受约束的个人主义驱使下，贪婪导致系统性风险的积累以至失控。

      今天，当霸权撕下价值理念和国家信誉的假面，一味耀武扬威、肆意掠夺，距离被反噬的一天也就不远了。

三、从“从来如此”的迷思中醒来

      鲁迅先生在《狂人日记》中诘问：“从来如此，便对么？”时至今日，这句质问锋芒依然锐利。它不仅质疑旧习，更直刺那种将一时流行当作永恒真理的蒙昧，把一时显赫当作万世至尊的傲慢。

      近代以来，西方凭借实力强权，扯起“自由”“民主”“人权”的所谓“普世真理”大旗，将资本贪婪扩张包装为“经济规律”，把极端个人主义美化成“个性解放”，把弱肉强食、拉帮结派奉为“国际规则”，似乎历史“从来如此”。

      然而，百年变局加速演进，世界思潮的风向标悄然转向。正如基辛格所言，21世纪中国崛起是“重新回归历史周期”。经过一个多世纪的现代化努力，古老文明获得了新生，曾经被西方霸权扭曲的东西方不平等关系，正在被重新扭转。

      在这个过程中，提高辨识能力，坚定文化自信，成为我们必须面对的时代课题。

      提高辨识能力，首先要善于学习中华优秀传统文化。AI时代，技能的替代与知识的复刻日益便捷，唯有传统文化的精髓，能让我们成为不可替代的自己。庄子、荀子、管仲等中国先哲倡导“文明以止”，强调对技术、工具的使用要有明确的限度和主体的清醒掌控，这种“物物而不物於物”的智慧，正是我们今天面对人工智能时亟需的主体性意识。传统智慧所蕴含的辩证思维、整体视野，能成就我们在不确定性中得以立足的核心竞争力。

      提高辨识能力，还要善于汲取世界一切先进文化成果。真正的文化自信，不是闭门造车，不是盲目排外，而是以开放包容的姿态，在交流互鉴中博采众长。正如罗素在《中西文明比较》中所言：“不同文明之间的交流过去已经多次证明是人类文明发展的里程碑，希腊学习埃及，罗马借鉴希腊，阿拉伯参照罗马帝国，中世纪的欧洲又模仿阿拉伯，而文艺复兴时期的欧洲则仿效拜占庭帝国。”文明的繁盛、人类的进步，离不开求同存异、开放包容，离不开文明交流、互学互鉴。

      今年的央视春晚，便是这种文化自信的生动注脚。舞蹈《踏地为节》中，中国哈尼族木屐舞、傈僳族“阿尺木刮”，与西班牙弗拉门戈和匈牙利传统民间舞蹈莱盖涅什同台呈现，四种风格迥异的舞蹈在一踏一转、一跳一跃间热烈相拥，完成了最动人的文化对话。武术《武 BOT》中，机器人与演员同台竞技，将硬核科技融入文艺表达，展现出古老文明在自信地拥抱未来。正如海外侨胞所言，春晚让世界看到的是硬核科技支撑起的艺术想象力；而藏在“中国风”色彩里的美学底蕴、指尖流转的非遗元素，又让古老文化在数智时代显得可亲、可感、可触。

      意大利米兰“中国之家”的“体育精神 跃马争春——中华体育文化展”上，67件/套珍贵文物跨越千年而來，新疆阿勒泰的古代滑雪岩画拓片诉说着中国冰雪运动的源远流长，汉代彩陶马昂首嘶鸣，与冬奥赛场上的拼搏精神遥相呼应。这正是中国故事最动人的地方——一个古老文明在自信地拥抱未来。

四、在实践中坚持和发展真理

      提高辨识能力，最终是为了敢于摒谬误，在实践中坚持和发现真理，推动人类社会健康发展。

      当前，中国正在以自己的实践，重塑世界的发展观、治理观、价值观、安全观和文明观。以资本为中心还是以人民为中心？靠霸权统治还是靠全球治理？奉行个人主义还是集体主义？依赖同盟体系还是坚持合作共赢？鼓吹文明冲突还是倡导文明和谐？中国用自己的发展奇迹给出了不同的答案。

      在中国，衡量发展的根本尺度从来都不是资本收益和股指涨跌，而是孩子能不能上得起学，老人能不能安度晚年，普通人能不能看得起病，每个家庭对生活有没有盼头。金融危机后，西方忙于用纳税人的钱给大银行“输血”，中国则将投资投向高铁、电网、通信，让更广阔地域的人民能公平享受现代化成果。世纪大疫后，西方选择“大水漫灌”式撒钱，埋下通胀隐患，中国则着眼于培育新质生产力，坚持惠民生和促消费相结合来固本培元。

      这就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实践逻辑。它打破了“从来如此”的思维定式，走出了一条属于自己的路。正如德国联邦议院议员所言：“美国想要的不是盟友，而是忠诚的仆从。”而中国始终奉行独立自主的和平外交政策，坚持合作共赢的原则，把“和而不同”的理念推广到国际关系的实践中。

      从达沃斯到慕尼黑，在丛林法则、单边主义大行其道的背景下，各国纷纷强调尊重主权平等和维护多边主义。德国总理默茨明确表示：“我们反对关税和保护主义，坚定支持自由贸易。我们坚定支持气候协定和世界卫生组织等，相信只有团结协作才能应对全球性挑战。”法国总统马克龙也强调，法国与欧洲必须维护有效的多边主义。

      越是在焦虑不安中，世界越是需要更多确定性、稳定性和建设性。德国外长瓦德富尔指出，在眼下“全球局势动荡、强权政治回潮的时代”，“政治可靠性”以及“对国际秩序的坚守”，是世界“最宝贵的资产”。

      当欧洲人感受到现有国际秩序面临“崩塌”风险时，中国正在为动荡不安的世界注入稳定性与确定性。有学者评价，今年慕安会关注的是“破坏性”这一主题，而中国展现出“建设性”的力量。这是中国主张获得越来越多认同的原因。

      尼采有句名言：“重估一切价值。”今天，站在历史的分水岭上，我们确实需要对那些被奉为圭臬的价值观念进行重新审视。一个旧时代正在终结，新时代的大幕徐徐拉开。人类必将打破更多“从来如此”的思维定式，迎来更多观念革命的思想觉醒，彻底走出西方中心主义的历史隧道，走出一条属于所有人的新路。

      提高辨识能力，坚定文化自信，不仅是应对大变局的需要，更是我们参与人类文明进步的责任。 唯有如此，我们才能在众声喧哗中分清是非，在风云变幻中保持定力，在实践探索中发现真理，为人类社会的健康发展贡献中国智慧和中国力量。